林知许怔怔看着，不知怎么，大约是预感作祟，心跳正在变快。
车到近前刹停，灯光熄灭，里面的人打开车门快步走下来，关门力道稍大，仿佛砸在林知许心口，她不由跟着一怔。
“陆先生？”有同事看清了，不可置信地脱口。
陆言昭走上前，面容在林知许眼中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白色衬衫，深蓝西裤，泛着昂贵光泽的皮鞋，和脚下的泥土路格格不入。
没系领带，袖口推上小臂，留下凌乱的折痕，全无平日的规整。
目光向上，林知许发现，他今天没戴眼镜。
“陆先生好辛苦，这么晚还在工作。”同事们笑着寒暄，当他是来考察项目。
“诸位比我辛苦。”
陆言昭视线落在林知许手臂，向前一步，“小林的医生的手臂受伤了？”
林知许不动声色后退，“没关系陆先生，只是小伤。”
两人隐藏得太好，夜色正浓，同时掩去陆言昭眸中的暗涌。
林知许一退，他就不动了。
“哪里是小伤，我看怎么都有十公分。”
“而且是铁钉，必须立刻去医院打破伤风。”
气氛微妙，暗流涌动，同事们并未察觉，讨论着如何处理林知许的伤处。
林知许早就打定主意，“先回单位，工作结束我再去医院。”
从这里出发，直接回单位是条直线路程，如果转道去医院，需要绕很远的路。
她刚才观察得仔细，那是头怀孕的野猪，马上临产，麻药失效很可能发生危险。
“小林医生如果不介意，坐我的车，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话落，所有目光聚焦在陆言昭身上。
“真的可以吗陆先生，太感谢你了。”
“不用客气，举手之劳。”陆言昭说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，林知许不再推辞。
万盛理事长，园区金主，她再推辞，就显得不知好歹了。
车门关闭，隔绝喧嚣。
陆言昭敛去笑意，抽张纸巾，捏过林知许的脸颊，柔柔腻腻的，触感很好。
他力道不小，红润的嘴唇挤得嘟起来，有点痛。
她不满地盯着他，想起白天更衣室内的场景，仍旧气闷。
陆言昭懒得废话，捏着纸巾蹭她的脸颊，擦干净后，摊开纸巾给她看，上面赫然一团灰渍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。
“林小姐，你是去救野猪，不是去做野猪。”
他有点嫌弃，收回目光抽出张湿巾，仔细擦干净手指后，攥着她的手，握进手心，不敢太用力。
林知许看着他英俊的侧脸，欲言又止，终究没说话。
手心相贴，温暖干燥的感觉，她尝试着挣脱，陆言昭又握紧一些。
“别问我为什么在这里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确实不清楚，收到袁满消息时，坐立难安，驱车过来见到人受了伤，还得云淡风轻演不熟的戏码。
“经常受伤？”他又问。
“没有经常，偶尔。”林知许挣了下手指，被握得更紧。
“怎么弄的？”
“怕惊吓到野猪，让住户把灯全关了，翻窗出去的时候没注意，不小心刮到的。”
话落，车内再度陷入寂静，陆言昭没说话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路灯明灭，熏黄的光被车窗过滤，落在他脸上，只能看到他腮侧绷得很紧，看不清眼底的情绪。
袁满舔舔唇，微微偏头，提出的问题貌似稳妥，“我听说救助动物有时候还需要爬树，林小姐，是真的吗？你爬过吗？”
林知许看了下陆言昭，斟酌再斟酌，说：“嗯，如果是救助禽类，免不了要爬树，但是有树凳和专业装备，受困动物位置太高的话，消防队会协助。”
话未落，陆言昭轻嗤了声。
“林知许，你好厉害。”
林知许听出来是阴阳怪气，无从反驳。
他眼底浮上笑意，偏头对上她的目光，声线平缓，“翻窗爬树，还会什么？”
袁满坐在前排，想着最悲伤的事，强行压下唇角。
老板急了。
林知许咬着唇，摇摇头，不知自己心虚什么，识相地闭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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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时间段急诊没什么人，挂号问诊，值班医生很快开好缴费单。
打针用了几十秒，林知许趴在诊台缓了好几分钟。
太疼了，比手臂伤口疼，疼得她直抽气。
走出门诊时，陆言昭扣着肩抄起腿弯，将人横抱起来。
林知许没力气挣扎，实在疼，由着他抱她进车里，抱她下车。
智能锁打开，陆言昭抱着林知许径直走到沙发边，将人放下，起身去倒水。
Kiki见到陆言昭很开心，晃着小尾巴围着他转圈。
“看看有什么要带的，我那边虽然准备了，但怕你用不惯。”陆言昭端着水过来，坐在她身边，说得自然而然。
林知许怔忪，“你是让我搬去你家？”
陆言昭不置可否，“把Kiki带上，休息几天再去上班。”
伤口虽然很长，却不是很深，林知许觉得上班没问题，注意一些就好。
最重要的，她拒绝搬去陆言昭家。
不是情人，住一起算什么。
“我觉得没什么问题，最近工作很多，请假会影响研究进度。”林知许说。
陆言昭递上水杯，“我每天去园区看你，或者搬过来，你选一个。”
林知许没接，眉心蹙起，“我们以前没结果，以后也不会有，你到底明不明白？”
即便有果，也是苦果。
陆言昭搂着她肩头，喂她喝水，“不明白，也不想明白。”
林知许觉的他简直不可理喻，非得说些重话，才能让他知难而退。
“你不顾自己的名声，也要拖我下水是吗？”她推开水杯。
“有件事，我想了好几晚。”陆言昭深深看她。
“什么？”
林知许不懂，黑白分明的眼中有困惑有不安。
“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，其实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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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难眠，林知许翻来覆去，脑海中全是陆言昭说过的话，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。
手臂有伤，她只能先做些数据汇总的工作。
时间一晃，转眼到了中午。
林知许和同事取好餐，端着托盘寻找作座位。
心里装着事，被人撞到她才回过神。
餐盘里的汤碗被撞翻，汤撒出来溅在皮肤上，林知许稳着盘子，生生忍了下来，疼得蹙起了眉。
对面的人后知后觉，惊得捂住嘴唇，“对不起啊小林姐，我没注意，你没事吧？”
林知许抬眼，看到二组的宋晓欣站在面前，对她扯出个敷衍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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