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真不是故意的，小林姐走路出神不看路，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撞上了。”
一组和二组合不来，可平时见面也都是做足表面功夫，不会像这样直接爆发冲突。
想来想去，只能是为了和楚一鸥搭档那件事。
林知许拦下艾乐，对上宋晓欣的目光，“没关系，下次注意。”
宋晓欣没搭腔，等林知许和艾乐走过身侧，视线还一直追着两人。
中午一过，天际慢慢积了层云，正好遮住阳光，凉快不少。
安可打来电话，让林知许去隔壁园区找她，也不说什么事，神神秘秘的。
安可昨天一夜未归，说有应酬，如今二十几度的天，脖颈间系着条小马丝巾，很不像她的风格。
“小知，我昨晚睡了个男人，不能带回家的那种。”安可拨开丝巾，露出下面暧昧的红痕。
林知许脑中嗡的一声，消化着好闺蜜送自己的当头棒喝。
“要不要陪你去医院？”她首先想到这件事，毕竟安全第一。
“说什么呢，人家是第一次。”
安可扶着她的肩，一脸小女人的娇羞，“年纪大我四岁，实在需要钱才出来做这行的，他和夜场里那些风流浪荡子可不一样。”
林知许觉得安可简直不可理喻，“他万一是个骗子呢？”
“骗不骗的我不在乎，我只在乎当下。”
说到这里，安可陷入回忆，眉眼间全是恋爱中女人的娇态。
林知许扶额，“家里人知道怎么办？”
“我这不是在挣钱吗？挣钱挣自由，到时候飞去国外，谁也没办法，家族的荣耀重要，我的青春难道不珍贵吗？”
“小知，你是学生物的，总该知道生命就一次，根本没什么下辈子。睡一次少一次，所以我决定搬过去和他住。”
安可从来有主见，说一不二，“改天介绍你们认识。”
六年前，林知许也能面色如常说出这些话。
如果不是网暴者发帖辱骂她，陆言昭揪出始作俑者，打断了对方的鼻梁骨，被拘留七天，她大概也能像安可这样天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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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点，起了风。
袁满来接林知许，车门一开，Kiki嘤嘤呜呜直往她怀里钻，舔的她手心湿漉漉的。
抵达陆言昭住处的时候，他还没回来，迎接林知许的是位五十多岁的阿姨，姓杨。
杨阿姨热情地同她说饭菜已经做好，先生还有工作，让她先吃。
吃过晚饭，林知许没什么事做，注意到桌边插着郁金香的花瓶。
水位线已经很低，需要加些水。
她捧着花瓶走到流理台边，杨阿姨“哎哟”一声，赶紧上前接过。
“林小姐，想养好伤口不留疤痕，重活千万不能碰。”
林知许道过谢，坐在高脚椅上，看着杨阿姨洗花枝。
对方见她长得讨人喜欢，也愿意和她多说两句。
林知许这才知道，那晚她被蒋先生暗算，是陆言昭叫了杨阿姨过来，替她换下衣服，还帮她擦了身子。
他们那晚，什么都没做，他是有意让她误会。
心中五味杂陈，她大约明白陆言昭的用意，可是越明白，她心中就越忐忑。
晚上十点，门厅传来智能锁的嘀嘀声。
Kiki撒开小腿跑过去，兴奋的呜咽传得满房间都是。
林知许跟过去，看到陆言昭正在换鞋，手指还握着行李箱的拉杆。
她忍不住问：“你出差了吗？”
陆言昭抬眼，对上林知许清亮的眼眸，视线不动声色向下。
头顶射灯淋下柔光，柔软唇瓣沾了点水光，胸口浅浅地起伏。
喝的太急了。
“早上去了趟宛城，有个会，必须参加。”
陆言昭神色软了不少，让她先回客厅，“身上潮，我换了衣服就下来。”
林知许这才注意到他大衣肩头的雨水，忙让开路。
上午去宛城，晚上赶回蓝洺，一来一回，时间紧凑，怕是连顿正经饭都没吃。
半杯茶的功夫，陆言昭返回客厅。
林知许的视线落在他身上，恍然了一瞬。
发丝蓬松，隐约露出凌厉的眉骨。
黑T黑裤，上身是件oversize的针织衫，浅驼色，宽松地罩在身上。
是他大学时穿衣的风格。
四目相对，林知许自然地移开目光，心若鼓震。
“菜是杨阿姨分出来的，没动过，已经热好了。”
话落，林知许转身往客厅去，错身时，被陆言昭捉住手腕，顺势拥入怀中。
他埋进她颈窝，闻她身上的橙香，蹭得她侧颈一阵阵的痒。
“考虑了一整天，有结果了吗？”
他说得是昨晚那件事，他想做她见不得光的情人。
林知许踟蹰着不知如何回答，就在这时，手机铃声响起。
电话是从国外打来的，林知许眼眸亮了亮，跑去阳台接通。
“妈妈，新电影杀青了吗？”
对面传来林幼仪的声音，似乎伸了个懒腰，“杀青了，很顺利，制作方那边刚来的消息，说妈妈这部新作品，确定参赛卡伦撒电影节，后期做好样片发给你，你做妈妈第一个观众。”
“嗯。”林知许漾开笑容。
“我刚才给小姨妈去了电话，她说你故意拖延时间，不肯订婚？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，韩璋也这么想。”
林知许在林幼仪面前，想说的都能说，林幼仪对婚姻这件事看得开，林敏仪不是。
林幼仪更像风，来去自如，不受束缚。
她觉得只要女儿开心，养在身边一辈子也未尝不可。
她这么拼命拍戏，也是想林知许过上从前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。
“妈妈赞成你的想法，小姨妈那边我去说，我林幼仪的女儿不必走不想走的路。”
林知许红了眼眶，鼻尖一阵酸涩。
她深深吸气，嘱咐林幼仪注意身体，又天南海北和她聊了很久。
直到那头有人叫林幼仪去试礼服，这才结束通话。
“林阿姨的电话？”
陆言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知许回身，眼圈还红着，鼻音很重地“嗯”了声。
陆言昭过来牵她的手，带着人往客厅走，林知许难得没反抗，也没问。
客厅桌子上摆着一个盒子，暗红色，精致绝伦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陆言昭说。
林知许细心拆开，盒中九格摆着各色点心，上面洒了碎金箔，价格不菲的卖相。
是褚城叶记，排队才能买到。
林知许脑海中出现很不合时宜的画面。
陆言昭一身笔挺西装，插在叔叔婶婶阿公阿婆的队伍里，排队排到没耐心时，轻推眼镜垂眼看手表的样子。
“尝一块。”陆言昭在她身边落座，轻抚她的发顶，“看看味道是不是和六年前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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