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平常的一句话，林知许总觉得安可状态很奇怪。
见了面，从来潇洒张扬的高冷美人，今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，怪异得不像她。
林知许看出她有心事，提议找个地方喝杯咖啡，坐下来慢慢说。
正是晚饭时间，咖啡店内没什么人，焦香清苦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中，很容易让人放松。
安可看了林知许好几眼，看得她浑身不自在。
“楚一鸥，你今天见到了吧？”
“见到了，他说过来工作，怎么了，是又有什么不顺利吗？”
恋综是真人秀的分支题材，安可这次设计了不少明星和动物的互动环节。
明星到底不是专业人员，免不了工作人员下场教学。
“所以，他是对这部分流程有异议？”林知许问。
“楚一鸥说……”安可抠着美甲上亮闪闪的钻，吞吞吐吐。
“如果不是你教他，他就不录。”
咖啡到了唇边，林知许顿了下，垂着眼眸很浅地喝了口，遮掩着心中的不安。
安可看她沉默不语，立刻就后悔了。
“我知道我知道，你不愿意上镜，也怪我就不该提，小知，就当我没说行吗，我也是被那个作精气糊涂了。”
“原本应该是谁？”林知许问。
“救护中心二组的宋晓欣，我看那小姑娘挺精神，打算让她和楚一鸥搭档。”
“安可，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，唯独这件，真的很抱歉。”
“都怪我……没事，我再找他谈。”
林知许仍然记得那场规模空前的网暴。
林幼仪插足富豪婚姻，恬不知耻养大私生女，妄想挤走原配正妻，这些全都是网民扣给她的罪名。
林知许时常觉得后悔，后悔那时不该同陆君庭打招呼，也就不会让他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。
她和林幼仪长得太过相似，像到只要一上镜，就会立刻有眼尖的人发现异常。
现在的平静生活，是她和母亲遭遇网暴时想都不敢想的。
她不会重蹈覆辙，不想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。
回到家后，两人照常一同带Kiki出门散步，心照不宣，都没再提起录节目的事。
睡觉的时候，安可怕她多心，又解释了一遍今天的事情。
林知许睡不着，凌晨三点仍旧盯着天花般发呆。
一阵凄楚的啜泣声隐约传进卧室，是安可的声音。
“我哪里讲错了？你们就是把我当成资源交换，就是卖女儿！”
安可捏着纸团擦眼睛，双眼哭得通红，还要压着声音，想怒不敢怒。
“我这次的节目一定大爆，赚到钱砸你脸上！”
林知许轻手轻脚走出客厅，看到安可摔了电话。
见她出来，安可强忍着收了眼泪，“小知，是不是打扰到你了？”
林知许红了眼眶，上前抱住她，“我就是在想，如果参加录制，后期可不可以帮我打码？”
节目录制的问题妥善解决，整整过去一周，她没再听过安可吐槽楚一鸥。
周末上午十点，韩璋准时过来接林知许。
林敏仪和韩伯母的飞机十一点半落地，现在出门刚好。
心里一百个不愿意，过场还是要走。
窗外阳光正盛，温度适宜，林知许翻动衣柜，拎出条白色法式长裙，对着镜子比了下。
就在这时，桌上的手机响了。
这个时候只能是林敏仪，林知许没多想，让韩璋帮忙接，自己在卧室换衣服。
“知许，我妈和你小姨妈已经到了，说你订的那家餐厅菜色太清淡，换了这个地址。”韩璋递上手机。
新地址在中心商圈，不算很远，韩璋停好车，两人按林敏仪发来的消息四下逡巡，没看到餐厅，只看到一家高端礼服订制店面。
可以订礼服的店，自然也能订婚服。
“鸿门宴啊。”
韩璋难得露出一丝无措，好在他性格稳妥，明面看不出。
林知许淡定不了，整个身体都在抗拒，甚至生了逃跑的念头。
这一切原本就是谎言，是缓兵之计。
可是事情的走向正在逐渐失控，或许，就该在铸成大错之前及时止损。
韩璋将手放在她肩头，安抚地拍了下，“先进去，她们已经看到我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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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许不是第一次见韩璋的母亲，上次见面，还是她去探病，这次再见，韩伯母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。
韩璋母亲中意她，见面就拉着林知许的手不放，笑盈盈地看她，怎么看怎么喜欢。
“要说眼光好，还得是我家儿子，骗到小知这样的女朋友，你做梦都在偷着笑吧？”
话说给韩璋，宋芳茹看的却是林知许。
“宋老师这话说得不中听，我看韩璋就很好，气质比艺术生都潇洒。倒是我家这个，长了张哄人的文静脸，小毛病一大堆，脾气还倔。”
听上去是批评，实则就是长辈间的自谦。
宋芳茹拍了下林知许的手，笑着说：“刚才路过这家店，觉得很不错，叫你小姨妈陪我订身衣服，下个月参加朋友儿子婚礼穿。”
这话一出，林敏仪立刻接道：“孩子们的婚服也可以在这里订，亲家母，你说呢？”
林知许的神经猛地绷紧，韩璋正要推辞，她的手机响了。
解脱般飞快下到一楼，林知许在门厅拐角找到一处狭小的空间，背对着落地玻璃墙，接通电话。
她心神不宁，没注意到停在对街的黑色库里南。
隔着条马路，陆言昭目光紧锁玻璃后那抹动人的身影，眸光沉冷。
白裙纤腰，发髻低挽，露出光洁的后颈，阳光透窗淋在她身上，像镀了釉面的白瓷美人。
“在哪儿？”
“我小姨妈来蓝洺了，陪她吃顿饭。”
林知许见识过陆言昭的专横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没敢说真话。
她实在受够了被他逼着质问，言不由衷，心如刀绞。
“吃了什么？”
陆言昭的声线很蛊人心，简单几个字听得人心旌动荡，仿佛回到那晚，齿尖磨着耳朵，低声哄她。
林知许回身，目光扫到街边的广告牌，“川府菜。”
犹豫片刻，又问：“你已经回蓝洺了吗？”
“不想我回来？”
“知许，电话接完快点上来，试试这件婚纱。”
小姨妈的声音太脆，隔着楼梯传下来，稍稍弱化了些，还是听得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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