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,心脏仿佛被两股力量拉扯。
对于最近发生的事,她清醒地知道该心存感激,可又拼命想要远离。
门外的人不请自入,长腿一迈,带着清冽好闻的气息,侵入林知许的领地。
陆言昭停在客厅,慢条斯理打量着这间公寓,柔和灯光落在眉梢,衬得他矜贵而疏离。
视线落在桌上的相框,他的目光有瞬间的凝滞。
是张合影,情侣照。
照片上的男人年轻俊朗,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,拥着林知许的肩,是爱侣才有的亲昵。
陆言昭盯了须臾,自然地移开视线。
他递给林知许一只手提袋,像是随手递份文件,声线稳而沉,“陆织月一定要我送来。”
言下之意,如果不是陆织月胡搅蛮缠,他根本不会踏足这里。
林知许道过谢,迟疑着接过,仔细打开包装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只餐盒,伸手触碰,甚至还是温热的。
她请陆言昭落座,转身去桌边倒水。
头发还未擦干,湿漉漉地披散着,水滴自发梢坠落,沿着她的优美的侧颈滑入领口。
晃动的白色裙摆下,小腿莹白柔腻,分明是最居家保守的款式,偏让她穿出香艳勾人的味道。
陆言昭眸色微沉,想起自己的汗水也曾流过同样的轨迹,甚至更多地方。
“医生开了什么药?”他移开目光。
林知许端着水走过来,放在他面前,稍显局促,“外用药。”
“拿给我看看。”
他这话大约就是客套,林知许没多想,拿药递给他,下一刻倏忽觉出些微妙。
可东西已经递出去,覆水难收。
“过来坐。”
陆言昭打开盖子,用棉签沾些药,见她没动,扶了下眼镜,“还是说,想坐别的地方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林知许攥紧手指,“我的意思是,不想麻烦你。”
记忆骤然回溯,她不愿再次经历。
不等陆言昭有下一步动作,林知许捞起药和棉签,快步走向浴室。
分手六年,她对陆言昭所有的幻想早已磨灭,如今只想守住界限。
陆言昭察觉到她的意图,偏不遂她的愿。
白墙光影晃动,他两步追上,健硕小臂箍住林知许柔软的腰,抱起人放上洗手台。
洗手台很窄,林知许心惊肉跳,推搡了两下,重心不稳向后仰倒。
陆言昭一把捞住她纤薄的背,握着她纤细的后颈推进,霸道地突破安全距离。
呼吸近在咫尺,四目相撞,他意味不明笑了声,“用得上就攀亲,用完人翻脸,林知许,你属狗的?”
“这种小事,我自己可以。”林知许竭力否认。
话说得漂亮,可手指细微的颤抖,脸颊不正常的红晕,还有额头细汗,全部出卖了她。
陆言昭捏住她下巴,顺着光源调整方向,确保能够看得更清楚。
“从明天起,每天向我汇报康复进度。”
他的气息很沉,扑在脸上有点痒,林知许瑟缩了下脖颈,眼底尽是错愕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能为什么?”
陆言昭捏着棉签,轻而缓地擦拭,抽空挑起眼看她,“单纯不愿意再被你纠缠,亲自盯着才放心。”
心脏窜起细微的痛感,林知许安静下来,唇抿成一线,不再挣扎。
不过几分钟,对她来说却格外难熬。
她纤瘦的脊背紧绷,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,腰后阵阵发酸。
直到他扔掉棉签,林知许总算舒出口气。
陆言昭是说一不二的性子,如果收不到照片,势必会亲自登门。
林知许老老实实加了好友,次日清晨出门前,找了处光线明亮的角落,侧过脸颊拍张照,点击发给陆言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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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位今天气氛很不一样,平时安静的氛围不再,取而代之的是热闹喧嚣。
林知许刚进办公室,就被同事们团团围住。
“小林姐,你上次救的那个女孩居然是陆理事长的妹妹!”
“陆先生来咱们园区了,听说是追加资助项目的事。”
“我刚才路过偷瞄了一眼陆先生,感觉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别人了。”
同事们起哄着笑起来,没有人注意到林知许的不自然。
她转身走出办公室,挑了条人最少的路,往飞禽疗养院去。
飞禽疗养院并非展区,不对外开放,除去工作人员,日常无人会踏足。
或许半小时,或许一小时,陆言昭公务繁忙,总不可能在这里待上一整天。
出现在他面前的频率太高,不是什么好事。
林知许强迫自己回神,像往常一样,拿起虫子抛向空中。
鸟儿振翅,展开健硕双翼精准衔起,掠过头顶带起一阵气流,飞向屋檐下的爬架。
余光划过道白光,林知许眉心微蹙,回过身去找光源,“这里不允许使用闪光……”
出乎意料般,她对上一双沉黑深邃的眼眸,心头顿时被重重握了一把。
林知许隐有不安,更不想旁人看出异样,维持着表面镇定。
公开场合,众目睽睽,陆言昭还是那般持重从容,众星捧月站在人群中,牢牢抓住所有异性的视线。
天气闷热,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上,衬衫袖口卷起,露出一截肌肉线条优越的小臂。
还有那双如竹似玉的手,捏着她腰间软肉时,又狠又难缠。
林知许没动,怔然看着他来到自己面前。
“林医生,又见面了。”陆言昭伸出手。
昨晚把自己圈在怀里上药地时候,不见他多绅士。
林知许虚握了下,“陆先生,您好。”
“是在做野化训练,为放归做准备?”他笑得和煦。
周遭吹捧声渐起,都说陆总博学,竟然对生物领域也这么了解。
“是。”林知许答。
陆言昭牵起唇角,“接下来我想四处逛逛,可以请林医生做向导吗?”
“陆总太客气了。”林知许配合地说。
画面和谐,无人看出端倪。
离开前,领导把林知许拉到一旁,千叮咛万嘱咐,让她一定供好这尊大神,这样才能保证之后的资助源源不断。
准确地说,陆言昭现在是整个园区的金主,没人能够拒绝他。
园区占地面积广,步行参观不太现实,林知许和陆言昭同乘一辆摆渡车,袁满自告奋勇接下司机的活。
道路两侧的热带绿植高大茂密,叶片间的缝隙筛落碎光,偶有雀鸟啁啾。
长达五分钟的安静,终于由陆言昭打破。
“在躲我?”他语气平淡。
林知许下意识看了眼袁满,不免尴尬,“怎么会,陆总太敏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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