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副总自然地收回手，“小孩子嘛，打打闹闹磕磕绊绊是常事。不过要我看，还是园方管理有漏洞，没有及时协调矛盾闹的。”
他将矛头转向林知许，手指险些戳到她，“你们怎么回事？这点事情办不好还搞经营，不是废物是什么？”
陆言昭淡淡扫了他一眼，黑沉眼眸静得摄人，什么都没说。
李副总一阵心虚，忙找补，“话是糙了点，现在不骂醒他们，园区的管理只会继续散漫下去，长此以往，早晚要倒闭的。”
此时袁满正巧返回，递上一张购物卡，“李副总，陆总的一点心意，算是作为帽子的赔偿。”
李副总哪敢接陆言昭的卡，忙摆手说不用。
袁满也不强求，只抻开手掌，安静地看着对方，直看得对方面露尴尬，收了卡才作罢。
“小朋友的纠纷解决了。”
陆言昭轻推了下眼镜：“我妹妹脸上的伤，李副总该给个说法。”
什么妹妹？
李氏夫妇面面相觑，林知许也懵了。
陆言昭转向她，修长指节落在颊边，捻起一缕散落的发丝，帮她别去耳后。
手指划过耳廓，蹭了下她的耳垂，不似有意，像蜻蜓点水，在她心间荡开涟漪。
林知许抬眸，发现陆言昭也在看着自己。
“她从小锦衣玉食，家里人捧在手心长大，唯独任性一回跑去动物园上班，竟然这么倒霉，遇到李太太。”
李太太讷讷，“陆夫人只有两个孩子，我们都是知道的，陆总您不要开玩笑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李副总反应极快，话音伴着巴掌落下。
私下打听豪门密辛，这个蠢货怎么好直接说出口。
李太太的脸重重偏向一边，不可置信，“你打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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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言昭厌恶家长里短，此时已经推门离开。
林知许跟在他身后，脑海中挥不散的，全是他温柔地替自己整理鬓发，还有替自己解围的那些话。
她不是自作多情的性格，更不可能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猜测。
她明白，陆言昭愿意这样做，只是因为她保护了鹿鹿。
走神之际，一个小小身体飞奔而来扑进怀中，她赶忙将人接住。
“姐姐，暑假就要结束了，回宁北之前我想请你吃饭。”陆织月扬起小脸，凝视着林知许，满眼希冀。
她喜欢姐姐，还有姐姐身上的香味，像橙子一样，甜甜的。
望着这双纯净的眼，林知许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，只能点头应下。
小朋友得到姐姐的承诺，笑弯了眉眼，她跑回车里，隔着窗挥挥手，提醒她千万不可以忘记约定。
汽车驶向主干道，很快消失在视线中。
林知许回过味，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个大活人。
刚才的事虽然只是逢场作戏，但她还是想说声谢谢。
不止为了今天，还为单位那批心脏监测仪。
林知许来到陆言昭面前，酝酿了几句客套感谢的话，第一个字刚到嘴边，就被他硬生生堵了回来。
陆言昭逼近她，如同乌云下压。
他长指扶了下眼镜，看不出喜怒，“林知许，冲我发的那些脾气去哪了，伸长脖子给别人打？”
林知许非常确定，陆言昭推眼镜，代表耐心告罄。
她此刻错愕极了，不明白自己挨打他气什么。
她还气呢！
“陆总的意思，是让我眼睁睁看着鹿鹿受欺负吗？”林知许不解。
陆言昭反问：“你不知道躲？”
林知许是要还手，同事们劝架时很明确地警告她，打赢赔钱，你有钱吗？
当然没钱，没钱难倒林知许，可是这口气不上不下，憋得她心口烧。
她逃离陆言昭的目光，眼睫低垂，盯着他黑亮昂贵的皮鞋，鬼使神差，突然很想踩一脚--
林知许踩了，快、准，但不敢太狠。
干净的鞋面印上鞋印，灰扑扑的，突兀又难看。
心里一阵畅快，她对上陆言昭双眸，“您不会躲？伸长腿让我踩？”
“林知许。”陆言昭腮侧紧绷，很轻地笑了声，听上去像警告，“你好厉害。”
局面略显焦灼，袁满适时走过来递上手机，救了林知许一命。
陆言昭终于收回视线，离开前对袁满说：“送她去医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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检查结果尚算良好，没伤到眼睛，脸部淤青不是很严重，如果坚持上药，三天就可以消褪。
袁满送林知许回家后，第一时间打给陆言昭，将她的近况和盘托出。
陆言昭握着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一阵心烦意乱。
他不能克制地，再次想起鹿鹿刚才的话。
“上次我被野猪追，是姐姐救我，今天那个小胖子欺负我，也是姐姐帮我，你怎么当家长的，我要告诉妈妈！”
所以她那天发着烧，上树叉猪，被自己羞辱，还气进了医院。
沉默寂静如夜，陆言昭取下眼镜，捏着眉心，声音因为疲惫而沉哑：“通知园方，我明天过去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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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升日落，天迹橙黄，似打翻的橘子汽水流淌于云间。
关掉花洒，林知许拽条毛巾擦头发，揉了两下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。
她拿起看了眼来电人，右眼皮跳了下，毫无预兆。
莉莉姐，宁北澄星经纪公司负责人，林知许的债主。
当年母亲林幼仪塌房，为赔偿违约金花光了所有积蓄。
直到某天，母亲突然喜极而泣地抱住她，说自己被片方看中，有机会去国外发展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，看似得来不易的机会，竟是女儿用高额借款协议交换得来。
电话接通，鼓噪的音乐声涌进耳廓，林知许把手机拿远，按下免提。
没什么特别的事，莉莉姐客户的宠物生病，想找位靠谱的兽医，对方正好也在蓝洺，想让林知许帮忙过去看看。
她还特意交代，这位是大客户，如果林知许办得圆满体面，愿意帮林幼仪介绍新戏。
林知许犹豫是否要答应，恰在这时，门铃被按响，她走过去查看电子猫眼，看清后怔在了原地。
陆言昭站在门外，身材清霁挺拔，一双桃花眸风流蛊人心。
分明隔着镜头，无端令人心旌动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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