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伊文学网>女生小说>兼职侧写师>第 38 章 开膛手杰克狼(17)
  38、

  抓捕计划进行得很顺利。

  有颜溯在,整个刑侦队都很安心。

  连张科都在耳机里感叹:“颜老板看上去弱不禁风,不知道为啥,有他在,就觉得问题都能迎刃而解。”

  严衍勾了下唇角,没说话,压低嗓音交代狙击手跟紧那两人。

  他返回警车套上防弹背心,沿着张科给的路线,悄然尾随颜溯和童铭洋。

  张科:“老大,颜老板进了正前方拐角最里侧的拆迁房,周围没有遮挡物,谨慎靠近,童铭洋目前应该没有发现我们。”

  “收到。”严衍背靠砖墙,缩在青石水缸后,这附近晚上没人来,连路灯都照不到的地方,唯独天上一轮明月皎洁。

  片刻杂音后,行动组都听见了颜溯的声音,他把气息放得极轻,音色听上去更加中性,难辨雌雄。

  严衍呼吸微滞,心脏蓦然揪紧。

  颜溯手不能挑肩不能抗,细皮嫩肉的,真没问题?

  严警官难免担心,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,他不应该将颜溯拖进犯罪的旋涡。

  颜溯已经经历得够多了。

  严衍握紧手里的枪,走了神,他想起,颜溯曾经是缉毒警。

  缉毒警,所有警种里最危险的,没有之一。

  当了这么多年警察,认识的缉毒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
  他见过有的缉毒警做卧底,一去十多年,连家人都以为他死了,有的缉毒警因为卧底时间过长,和人类社会严重脱节,出来后连智能机都不会用。

  无数警察牺牲在禁毒一线。甚至包括他们的家人,他见过一位警察,因行动中暴露,被贩毒团伙威胁,杀了全家。那警察最后与毒贩们同归于尽。

  颜溯呢?严衍没来由地想,颜溯又经历了什么?

  他的家人呢,朋友呢?他才二十六,在严衍眼里,甚至是个生活上需要人照料的孩子。

  严思意在他这个年纪,活蹦乱跳,胡天海地地玩,平均每月换一男友,直到撞上向鸣宇才收心。

  而严衍自己,二十六岁因表现突出调进一处,接触了无数重大机密,升官进爵,年少有为。

  四年前,颜溯才二十二,险些将命撂在金三角,身体遭受重创,经不得风受不得雨,连警察都不当了。

  他心里,会难过吗?

  严衍恍神。

  耳机里,颜溯与童铭洋的交谈清晰传来,童铭洋应该离颜溯很近。

  严衍咬紧后槽牙。

  断头路尽头,废弃的待拆迁平房里。

  童铭洋打开手机电筒照亮。

  颜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,扶着裙子后摆,随意找了处残垣坐下,笑着问:“你想怎么玩?”

  那语气是熟练的轻佻。

  童铭洋暗想,真是个婊.子。

  他垂涎的目光自上而下掠过颜溯,脸不错,有几分面熟,五官精致,就是口红色有点艳俗,艳丽的大红,不过很衬她那双清澈的眼睛,仿佛家世败落的大家闺秀,天真涉世未深,便被迫堕落风尘。

  这种奇异的矛盾感激起童铭洋心脏一阵颤栗。

  他放下背在肩上的背包,划开拉链,取出麻绳。

  颜溯神色平静,目光随着他的双手移动。

  “婊.子,”童铭洋笑得阴狠,“捆绑,会吗?”

  颜溯挑了下眉梢,唇角噙笑,单手撑下颌,手肘抵在膝盖处,望着他:“得加钱。”

  钱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,童铭洋心想,婊.子就是婊.子,临死了眼里都只有钱。

  童铭洋一口一句,让严衍很不爽,等逮住这玩意儿,严警官心想,非得先揍他一顿。

  “你给多少?”颜溯打了个哈欠,笑眯眯地问。

  “三万,够?”童铭洋甩开手里的麻绳,逼近颜溯。

  颜溯一动不动,视线下垂,瞥见童铭洋腰间的瑞士刀,点头:“行。”

  童铭洋将他五花大绑起来,颜溯双手被捆在身后,只有两条腿能活动。

  童铭洋抓住他的腿,指腹沿光滑的小腿下滑,想象着剖开的快感。

  颜溯动了动:“痒。”

  童铭洋狠狠瞪他一眼,抓起背包,取出了他的作案工具。

  就着手电筒光,颜溯微眯眼睛,看清那是一副不锈钢作骨的狼爪,爪身缝布着密密麻麻的狼毛,像一只真的狼爪,不过比寻常的狼爪更大。

  锋利的爪尖反射着危险而刺眼的光。

  童铭洋套上他特制的狼爪。

  颜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,目露惊恐,挣扎起来:“你…你是……杀人犯……”

  “开膛手杰克,听过吗?”童铭洋狞笑,幽幽地逼近他,锋利爪尖轻轻滑过颜溯侧颊。

  稍稍用力,轻微的噗嗤声,光滑的皮肤破开,被爪尖刺入,漫出血痕。

  颜溯吃痛,皱紧了眉毛,畏惧地向后退:“你…就是用这个杀她们吗?”

  “对……”童铭洋将他逼入墙角。

  他眼前的妓.女终于不再冷静和妖艳,露出了赤.裸裸的畏惧,那是对死亡和痛苦的畏惧,对他的畏惧!

  见血让童铭洋身心舒畅,他的爪尖下滑,沿着颈动脉的轮廓,想象着鲜血喷溅时至高无上的快感,将一切都毁灭,他就是这些卑贱女人的神。

  但面前这女人,似乎有些不同。

  童铭洋扭头,血红的眼睛望向他。

  片刻惊慌后,女人平静下来,甚至露出了笑容,她弯下身,主动逼近他,抵在他耳侧,呼吸间热气喷入脖颈,她轻声细语地说:“我一直在等你……”

  “什么?!”完全不按套路出牌,童铭洋吓了一跳,后撤时跌坐在地。

  “怕什么?”女人双腿交叠,勾了勾唇:“有烟吗,来一根。”

  童铭洋霍然起身,他怎么被一个柔弱的妓.女吓住了!?

  “别急着杀我,”那女人冲他露出浅浅的笑,“你想杀人?我可以帮你,我们一起……把她们……”

  严衍躲在水缸后,屏住呼吸,颜溯就好像在他耳边说话,他几乎能感到那份温软潮湿的热气,在柔软的耳廓旁徘徊、旋转……抚摸。

  “都杀光。”她说。

  此刻,所有带着通讯器的警察纷纷屏息,后背一阵寒意。

  他们甚至怀疑,这位靠得住的欧洲外援,已经叛变了。

  童铭洋愣住了,瞪大眼睛望向那女人,张大嘴:“你……你他妈……”

  “我妈是做这个的,我也是做这个的,我讨厌做这行的,如果你能帮我杀掉她们,我会感激你。我认识很多……”

  颜溯飞快回忆看过的红灯区资料,背靠墙壁,笑着继续:“张璃卿,认识吗?心高气傲,肚子都让男人搞大三回了,还以为自己是小公主呢,成天夸口她名字像仙女,名字,哈,一个代号而已。”

  “还有刘曼玉,买不起高档化妆品,从微商那儿搞了一堆仿品,烂了脸不敢见人,搁那儿骂男人都是看脸的畜生,没一个看重灵魂。一个婊.子,还想跟嫖.娼的交流灵魂?”

  童铭洋目光阴鸷地盯住他。

  那女人边说边笑,眼里满是嘲讽:“还有我妈,怀了我,找不到谁是我爸。你知道她怀我那月,多少男的搞过她吗?”

  这女人……童铭洋暗想,竟然比他这个杀人犯还粗鄙。

  看外貌,像是皇室里不常露面的娇艳公主,一开口,十足十的站街妓.女。

  “多少?”童铭洋拧了拧脖子,歪着头觑视他。

  颜溯举起食指。

  “十个?”

  “一百。”颜溯一脚蹬地,两腿分开,比地痞流氓还地痞流氓:“一天三,轮着玩儿。”

  “真贱。”童铭洋嫌恶。

  “是挺贱。”颜溯抬了抬下颌:“给我根烟,有吗?烟瘾大,赚来的钱全送烟贩子了。”

  童铭洋想了想,从夹克兜里掏出烟跟打火机。

  颜溯瞥一眼打火机:“这东西挺贵吧。”

  童铭洋顺他的视线望去,将打火机扔回衣兜:“限量版,别人买的,应该吧。”

  “老大……”张科在耳机里小声问:“颜老板平时抽烟吗?”

  “不抽,”严衍舌尖抵了抵后牙,“他就爱吃零食。”

  颜溯两手不便,童铭洋亲自把烟递到他嘴巴边上。

  颜溯叼着烟,晃着腿,接着说他压根不存在的老娘:“我妈怀了娃,原想把我打了,结果没打,知道为啥吗?”

  “为什么?”童铭洋警惕地发觉,自己已经被这个女人带着跑了,但他仍然没有打断她。

  “哈,”颜溯嗤笑,“因为那月她刚好跟一个有钱大佬搞过,她觉着我是大佬的种,想母凭子贵一步登天呢!”

  童铭洋跟着她咧开嘴。

  “现在你明白,我为什么想把她们都杀光吧。”颜溯眼底暗色一闪而逝,语气狠厉:“因为她们无耻下贱,不配活在世上。”

  童铭洋点头,同意她这个说法。

  “你为什么杀人?”颜溯随口问。

  童铭洋摘下狼爪,不急着杀这女人,她很有趣,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。

  狭窄低矮的空间,烟雾缭绕。

  “因为不一样,我和他们不是同类。”童铭洋简短低沉道。

  “那你和谁同类,”颜溯转动眼珠,视线投向狼爪,轻笑,“那东西?”

  童铭洋耸肩,啜着烟头,咳嗽两声:“我妈也是妓.女,死很久了,我连她面都没见过。我爸…就那样。”

  童铭洋不说话了。

  颜溯吐了烟头,动动胳膊:“你先将我解开,我帮你找俩女的,咱们一起折磨她们。”

  童铭洋警惕地看着他,颜溯转头环顾四周:“这地方不行,不好藏尸,到我那儿去,我有个地方,你总不想杀她们立刻引来警察吧。”

  提起警察,童铭洋冷笑:“他们就一帮废物,以为杀了人才是罪犯,那些没把人杀死的呢?真当自己正义天使!”

  颜溯转动身体,将绳结端朝向童铭洋,斜吊眼尾:“我和警察干过,蠢货居多。”

  那女人说:“你比他们聪明多了。”

  也许找到了同类,童铭洋迟疑,最终抽出了腰间瑞士刀,利落地割开缠住颜溯的麻绳。

  颜溯揉动胳膊,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小皮包。

  童铭洋把绳子收回背包里,颜溯压低嗓音:“别进来,给我五分钟,严衍。”

  说完,他掐断了通讯器。

  “颜……!”严衍一拳砸向身旁的石缸:“操。”

  “老大,和颜老板通讯断了,怎么办?!”张科急问。

  严衍看一眼计时器,他应该相信他吗?五分钟,严衍咬牙:“先按兵不动,五分钟一到,立即实施抓捕行动。”

  “是!”

  颜溯低声说完那句,童铭洋立刻警惕起来,大声吼他:“你跟谁说话!?”

  颜溯回身,摘下了藏在大波浪卷后的小型警用耳麦,摊开掌心递向童铭洋。

  “条子。”他说,将耳麦扔在地上,抬脚碾碎:“他们找人合作抓你,我报了名,果然见到你,别慌,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。”

  童铭洋呼吸加快,一时分不清颜溯是敌是友,他瞪着眼睛,又看了看被他踩碎的耳麦,张了张嘴:“你他妈想干嘛?”

  “这都看不出来?”颜溯笑,取出了皮包里的手机和有线耳机:“帮你啊。”

  童铭洋阴鸷地注视他。

  “放松点,我对这一带熟,保证他们抓不到你。”颜溯朝墙角努了努嘴:“那儿,以前是水沟,墙角受潮很容易撞开,待会儿从那儿跑路。”

  “为什么不现在跑?”童铭洋攥紧双拳。

  “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,你不想知道你脑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吗?”颜溯递出两只耳机,亲自给童铭洋戴上。

  童铭洋怔住了,颜溯选择音频文件,播放。

  音乐沿着耳机线导入童铭洋耳中,先是滋滋杂音,紧接一段唱经般的吟唱,最后化为厉鬼高亢的尖啸,刺穿了大脑神经。

  瞬间,童铭洋脸色惨白,面孔扭曲,他站立不住,直接摔倒在地。

  颜溯跟着蹲下身,面无表情,居高临下望着他。

  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,毫无情绪,淡漠如一潭死水。

  她就像……童铭洋恍惚地想……在看一个死人。

  “童重春。”她叫出了他的真名。

  童重春浑身颤抖,仿佛面临着十万地狱鬼众,阎王修罗,无尽的黄泉河畔,是累累白骨、残肢断臂,那些瞪大的死人眼睛在桀桀怪笑,从黑暗深处拔地而起,古老的石碑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
  “他在哪儿?”颜溯直视他的双眼,压低嗓音:“他想做什么?”

  童重春懵了:“谁?”

  “疗养院五楼的制毒工厂,和他有关系吗?”颜溯追问。

  童重春抱住脑袋,痉挛般的疼痛让他蜷紧身体,大脑似乎在遭受电击,浪潮翻涌,一次又一次敲打理智的弦。

  “不、不知道,那是我父亲弄的……”童重春因为痛苦而呻.吟起来,他却没有摘下耳机,仿佛冥冥中一股无形的力量,让他不敢伸手去触碰那耳机。

  他被诡异的音乐囚禁在笼子里,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

  严衍距离不远,当那间平房响起童重春绝望的惨叫,他几乎立刻就听见了。

  颜溯究竟在做什么?严衍再一次望向计时器,四分十二秒。

  “你父亲认识他。”颜溯弯身,鬼魅般低语:“你一定见过他,是么。”

  “没有……”童重春握紧了地上的瑞士刀,他用上身蹭擦地面,试图像一条爬行动物那样逃跑。

  颜溯始终盯着他的眼睛,良久,确认问不出什么,便一字一句道:“你告诉他,颜溯有生之年,只要还活着,迟早,有一天,我的刀会刺入他的心脏。”

  同一时刻,刷拉,童重春蹭掉耳机,抓起瑞士刀扑向颜溯。

  “行动!”严衍一声令下,犹如离弦之箭,拔腿冲向待拆迁平房。

  巨大的壁炉旁,灰烬丛生,他坐在黑暗里,摇晃着高脚杯,古老的唱片转动,唱经诗吟诵着撒旦和地狱。

  ——“我的刀会刺入他的心脏。”

  黑暗中,那双凉薄的唇,勾起微不可察的浅笑。

  高脚杯跌落,摔向花纹繁复的地毡。

  啪,四分五裂。

  童重春按住了颜溯,一刀扎入他喉头,颜溯迅速躲开,刀锋抹破了侧颈,鲜血涌出。

  “颜溯!”严衍踹门而入,他身后警察蜂拥而上,三下二除五制住了童重春。

  颜溯侧趴在地,捂着流血的侧颈,面容苍白,闻声回头。

  严衍收起枪,飞快上前,两只胳膊一捞,将他打横抱起来。

  “我自己走。”颜溯赧然,被人抱着像什么话。

  “别说话。”严衍目光严厉,包含着不赞同以及显而易见的批评意味。

  颜溯愣了愣,缩起脑袋,贴靠在严衍胸口,小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
  严衍好气又好笑,联系紧急医疗人员,同时打电话叫救护车。

  幸好伤口不深,就划破了皮,包扎后颜溯没去医院,他想回家。

  严衍拗不过颜溯,开车将他送回万鑫小区,跟着颜溯下车走到了他家门口。

  颜溯摸出钥匙开门,故意磨蹭,然而身旁的严警官压根没有走的意思。

  颜溯尴尬:“你不回家吗?”

  “不,”严衍直白道,“今天不回。”

  “我只有单人床。”

  “我打地铺。”

  “乱,没地方让你打地铺。”

  “我收拾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颜溯同学认命地推开家门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进去,然后迅速关门。

  严衍同志横出一条胳膊肘,抵在他家门外,不让颜溯关门,两人隔着一张门板较劲儿。

  “我不欢迎你。”颜溯说。

  严衍板起脸:“因为警察蠢货居多?”

  “……”颜溯冷漠:“我没和警察干过。”

  “那就好。”严衍有点小开心:“你会发现,有些警察是非常机智的。”

  颜溯小声嘟囔:“机智?连性别都认错。”

  严衍疑惑:“什么性别?”

  颜溯猝不及防松了门板,惯性作用下,严衍一下摔进来,颜溯正朝房间里走,严衍的大个子一下扑上去,将颜溯压倒在地。

  两人摔成一团。

  “你没事吧?”严衍抱着他的脑袋,颜溯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:“赶紧滚。”

  “不行,今晚上思想教育课。”严衍一本正经。

  颜溯:“………”

  圆桌前,两人相对而坐,一人一杯枸杞水。

  颜溯一脸冷漠,严衍认真道:“你今晚的行为无组织无纪律,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?”

  灯泡忽闪。

  颜溯的内心:“…………”

  严衍从警察的职业守则讲到组织纪律重要性,又从组织纪律重要性讲到如何正确处理突发危机。

  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颜溯颈间绷带上,叹口气,语重心长:“小朋友,别让警察叔叔为你提心吊胆,行吗?”

  颜溯指了指卧室:“警察叔叔,我想睡觉。”

  警察叔叔讲得口干舌燥,颜溯同学全当耳旁风,左耳进右耳出。

  严衍无可奈何,笑着放他去洗漱。

  严衍从颜溯乱七八糟的卧室里,艰难清理出落脚地,就地取材,用颜溯的衣服打地铺。

  颜溯爬上床,拉起被子,关掉卧室灯。

  光线都阻挡在窗帘外,狭窄的卧室中伸手不见五指,安宁静谧,仿佛能听见彼此呼吸和心跳。

  都是颜溯的味道。严衍吸吸鼻子,从这味道中分辨出豆腐干、水果糖、巧克力、甜牛奶、泡面及三明治。

  严衍伸手一抓,两袋巧克力,他摸摸颜溯床底,一大箱什锦糖。

  严衍:“……”

  床上的颜溯呼吸平稳,严衍睡不着,小声喊他:“颜老板?”

  颜溯翻身,严衍噤声。

  “干嘛。”颜溯出声问。

  严衍笑了,果然也没睡着。

  他想起颜溯今天晚上的表现,简直出乎所有人意料,颜溯演啥像啥,相当专业。

  严衍问:“你怎么把童重春唬住的?”

  颜溯平躺着,睁开眼睛看天花板,平静地说:“变态只会畏惧比他更变态的人。”

  “你不是。”严衍想了想,否认:“你不是变态。”

  颜溯咧开嘴角,无声地笑起来,转头将脸埋进枕间,朦胧的声音传来:“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了解罪犯吗?”

  严衍挑眉:“天赋异禀?”

  颜溯笑出了声:“因为我……”

  严衍转动眼珠,朝床的那边。

  颜溯探出脑袋,黑暗里,那双眼睛无声地注视他。

  四目相对,却看不见彼此。

  “我一直在犯罪的中心,离开魏寄远,也是为了保护他。”

  “严衍,总有一天,你的枪口会朝向我。”

  “到那时,正直的严警官,”颜溯笑着说,“还请你手下留情。”

  晶晶走到唐三身边,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,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。

  唐三双眼微眯,身体缓缓飘浮而起,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。他深吸口气,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。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,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。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。

  额头上,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,在这一刻,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。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,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,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。

 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,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,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。唐三瞬间目光如电,向空中凝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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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顿时,”轰”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,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,直冲云霄。

 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,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,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,所有的气运,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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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,摇身一晃,已经现出原形,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,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,九尾横空,遮天蔽日。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,稳定着位面。

 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,否则的话,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。

  祖庭,天狐圣山。

 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,不仅如此,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,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,朝着内部涌入。

 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,瞬间冲向高空。

 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。而下一瞬,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。

 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,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,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。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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