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后，他突然平复下来，说道：“等对付血族的时候，我要冲在最前面。”
林北点头：“我会跟你一起冲在最前。”
二人相视点头。
他们的关系好，就是因为三观接近，并且都觉得彼此性格合得来。
相比起来，炼成鹰就收敛一些。
但这并不代表炼成鹰就是一个冷漠的人，他心中也有百姓，只是不像凌小峰那样，能够完全豁出去不顾一切。
林北将凌小峰和炼成鹰，以及精锐弟子安顿好。
…………
当晚，林北没有继续参与研究。
他毕竟不是专业的，和霍华德金的团队比起来，林北虽然可以跟上他们的脚步，但真要研究起来，他并不能完全帮上对方。
甚至因为林北的存在，可能会让整个团队变得束手束脚。
最是神经紧绷的时候，人也是最脆弱的时候。
林北决定休息一下。
只是，安静的别墅让林北完全睡不着，就连打坐修行，也有一些静不下心。
每当他停下的时候，那些被血族残害的无辜百姓就会浮现出来。
哪怕没有见过，没有听说，但林北还是能看到一张张无辜的面孔。
他们在绝望之下无助哀号，有人喊着老天爷，也有人喊着神明，更有人直接喊着林大师。
但林北无法给他们回应。
现在的林北帮不到他们，林北也很无力。
“道心煎熬，真是不好过。”
“即便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，但我心中依旧不甘。”
“我变强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大多人，但还是不够。”
林北轻吐一口气，通透明心依旧在焦躁不安。
情绪波动之下，才证明林北还是一个人。
煎熬之中，林北打坐了整整一夜。
待黎明之时，林北脑海中的无辜百姓突然全部消失。
他感觉到自己陷入一片真正的混沌之中，意识之外什么都不存在，一切都变成虚无，没有任何意义。
林北的意识在其中不断摸索，但他什么也感受不到，也不知道自己要寻找什么东西。
时间和空间，在这里都不复存在，一切现实都无法在这里找到依托。
但就在这般空间之中，林北却找到了另一个存在。
那是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意识。
那个林北盘坐在原地，仿佛睡着了一般，没有任何动静。
只是，他的眼角和表情之中，藏着掩饰不住的暴戾，紧闭的眼皮之下，似乎是世界末日的真正景象。
林北反应过来，这是另一个他，是被封在刀心之门后的心魔。
心魔似有所感，缓缓睁开双眼，与林北对视。
“废物！”心魔突然开口。
林北有些诧异。
这和往日的心魔不同，以前的心魔无时无刻不想要吞噬林北意识，夺取他的身体。
但今天的心魔，却好像真正看不起林北一般，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鄙视。
林北说道：“你不过是一个心魔，你永远被困在门后。”
心魔冷笑：“我本是你，但现在的你，让我觉得太过软弱。”
“不过是几千上万条性命，就让你良心难安。”
“现在，我觉得夺取你的身体没有任何意义，你就是一个真正的废物，占据你只会让我也变得弱小。”
林北陷入沉默。
自他修行以来，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，哪怕是翻阅整个历史，能和林北修行速度比肩的人也没几个。
林北曾被人骂过穷，被人骂过没权势，也被人骂过境界低。
但，从没有人说过林北是一个没用的废物！
林北能够感受到心魔真正的蔑视，他是真得对占据林北的肉身失去了兴趣。
这反倒让林北有些好奇：“我变弱小，不是正合你意，能让你更有机会得手吗？”
心魔说道：“这才不是我想要的，我要的是你，我要变成林北，因为林北是绝世天才，是江城之主，未来还能走上修行界的顶峰。”
“但现在的你呢？”
“不过是几条人命，就让你自怨自艾，久久不能平静。”
“你可有想过，曾经离开镇龙狱时的你，心中是如何憧憬着未来？”
“得到柳如烟时的你，又是如何发誓要守护好每一份爱？”
“建立云龙山庄时的你，又是多么意气风发，直指天下？”
“可如今呢？你守好云龙山庄了没有？又守好你的江城没有？”
林北顿时愣住，往事在心头不断浮现，连当时的情感也全部涌现起来。
林北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问题所在。
他现在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城之主，一国之公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按照自己本来的意愿行事过了。
以前的林北，随心所欲，只想守好亲朋好友，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
但现在，一亩三分地变成了云龙山庄，变成了江城，变成了三龙行省。
林北在行事之上，也越来越像那些他曾经的敌人。
弃卒保帅，舍小保大，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！
轰隆隆！
整片混沌空间，突然响起一阵阵风雷之声，随即风雷就真正出现，充斥着整个世界。
随着林北眼神越来越亮，风雷也越来越多，规模也越来越大。
“原来，迷失的不是他们，而是我！”
“我林北就是林北，我不会去想什么大义，我只有我自己的底线。”
“我不想要百姓受苦，我也不想江城陷入劫难。”
“不过是一个云龙杯，不过是一点利益，不过是一些人情世故，谋划算计。”
“这一切都不算什么，我根本就不在乎！”
“我要的是，亲朋好友安居乐业，我的一亩三分地永远安安全全！”
话落之时，奔腾的火焰一起浮现。
林北的斗志在燃烧，全身上下的气质一层一层拔高。
他明白了自己不安的根源，也重新正视了一次自己。
看到这一幕，旁边的心魔冷冷一笑：“终于醒悟过来了吗？但我还是要骂你废物，如果换成是我，绝对不会陷入这种内耗之中。”
林北淡淡道：“换成是你，天下已经生灵涂炭，血族都不一定能有你恐怖。”
“不过，今天倒是要谢谢你，骂醒了我。”
“心魔，在此继续沉睡吧。”
林北意识清醒，离开这一方世界，消失不见。
混沌之中，心魔却淡淡一笑：“这才像话，这才是我。”
“哪怕你不断去否定，但事实就是事实。”
“你和我，本就是一个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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