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能低头,看到那片遮不住的雪白,满脸绝望,转身就逃。
下一刻,肩头一沉,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裹住了她,手掌顺势握住手臂,带着她转了方向。
林知许又羞又难堪,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脸有多红,更别说抬头和他对视。
她拢紧外套,盯着他的鞋尖,“你不是明天才回来?”
陆言昭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,面色看上去淡然,眼中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明天回来?”隔着口罩,声音又闷又沉。
林知许重重闭眼,大意了,她就不该相信袁满会替自己保密。
“林知许,这么关心我,不怕你那个小男朋友生气?”
林知许收拾好情绪,抬眸,“也不算关心你。”
“不关心我,所以专门打听我的回国日期?”陆言昭曲起手指,蹭了下她的鼻尖上的汗珠。
“升级笼舍是大事,主任希望你出席竣工剪彩仪式,这才托我问问。”
说完,她欲盖弥彰地补充,“所以,你别误会。”
陆言昭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喉间泛起痒意,偏头咳了几下。
林知许偷偷瞟一眼,莫名觉得他今天很温和,大约是因为身体不舒服,没力气刁难人,眼底微红,像只无辜的大狗狗。
“去换身衣服,陪我吃饭。”陆言昭松开人。
林知许没动,心软得像团棉花,“要不还是别出去了,我给你做。”
这句话出乎意料,陆言昭不知在想什么,安静了好几秒,随即点头答应。
林知许换好衣服,转头进厨房,抽空给安可去了通电话。
对方没接,只发来一条消息,说Kiki认识了新朋友,还想再玩会儿。
林知许没想太多,最短时间做好汤面,端着碗回到客厅时,发现陆言昭躺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他身量高,睡得很憋屈,显得米白色沙发像个儿童沙发。
重逢到现在,这是她第一次和陆言昭如此安静地相处,心中升出奇异的感觉。
陆言昭睡得不踏实,眼镜还在鼻梁上,眉心粗着,呼吸有些重。
刚才就想帮他试试体温,又觉得摸额头这种事太暧昧,所以才忍着没问。
趁他现在睡着,林知许小心翼翼上前,抬手覆上他的额头,指尖不禁缩了缩,立刻翻出袁满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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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似青烟遮住月光,医院大楼的灯光逐渐熄灭。
医生讲完注意事项,袁满认真应下,转身走进病房。
他小心翼翼关好门,抬腕看眼时间,看到林知许还坐在病床边,突然觉得这两人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别扭的人。
老板嘴硬,林小姐嘴更硬。
袁满走上前,压着声音,“林小姐,你赶快回去休息,我一个人可以。”
这完全不是几个人的问题,林知许只是想看到陆言昭平安醒来。
但之前的经验教训告诉她,心里话藏着掖着就好,袁满知道,就等于陆言昭知道,她不想生出误会。
她不置可否,说:“袁满,刚才经过的时候,我看到附近有24小时餐厅,可不可以麻烦你去买一点粥回来。”
袁满也是急晕了,这才想起陆言昭下飞机后一直空着肚子,他应得爽快,立刻出门去买。
林知许走到门边关掉大灯,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,想让他睡踏实一点。
陆言昭的睡相很好看。
高鼻深目的浓颜,平日里看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,可此刻他阖着双目,眉眼间的凌厉淡化不少,看上去很温柔。
陆言昭缓缓睁眼,撞进林知许温柔似水的目光。
她支颐下颌,四目相对时,眼睛很轻地亮了下。
“抱歉,吓到你了。”陆言昭的话音沉而沙哑。
只这一句,林知许听到心脏重重落地的声音。
“你醒了。”林知许起身倒杯水,放在桌上,“别说话,先喝点水。”
陆言昭伸出手,她想也不想握住,掌心相贴的瞬间,暖意顺着手腕蔓延。
扶着人坐好,再把水杯递给他。
“谢谢。”
林知许看他喝下,接过空杯子,说:“生病就该第一时间来医院。”
“我想喝红豆粥。”陆言昭一目不错看着她,没头尾地说。
21岁的陆言昭生病时,林知许都会给他煲红豆粥,出锅前加冰糖,清甜温暖。
原来他还记得。
如果是平时,林知许会打岔糊弄,但她现在不想糊弄。
她点点头,“我明天下班送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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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林知许很早就爬起来煮粥,安可闻着味追来厨房。
一大早抓着人盘问,知道陆言昭压根不是她男朋友后,多少为昨晚的尴尬场面牙酸,但也是真心觉着失望,失望两人瞧上去登对,私下里竟然清清白白,毫无关系。
忙完工作已是日影西斜。
林知许拎着保温桶匆匆赶到医院,只慢了一步,眼看着电梯门合上。
她平复着呼吸按下按钮,手机铃声突然响起,她随意瞟了眼,陌生号码,归属标注为宁北。
林知许只当是陆言昭打来的,随手按下接听。
“喂,已经到楼下了。”她抬眼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。
“知许,我是萧阿姨,好久不见。”
林知许怔然,指尖一点点变得冰凉。
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声音,却又不合时宜的想,这么多年过去,萧月卿的声音还是温柔似水。
“萧阿姨……”
“是我,知许,这些年过得好吗?”
“很好,谢谢您的关心。”林知许手指缓缓收紧,浑身上下没有一寸肌肉不是紧绷着的。
“我听说言昭最近总去打扰你,给你添了很多麻烦。”萧月卿笑中透着没藏好的轻蔑。
林知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:“萧阿姨,我们不会越界。”
“你当然不会,可是言昭未必。我是怕他行差踏错,不长记性,他当年做过的糊涂事还少吗?知许,听说你妈妈的事业刚刚回暖,你可不能跟着那个畜生犯浑。”
“萧阿姨,你说什么?”林知许眉心蹙起。
萧月卿笑得云淡风轻,“瞧我,一生气就词不达意,我是想说,你不像他,你是懂事的孩子,怎么可能跟着他胡来。”
“我敬重您是长辈……”
林知许深深吸气,“,所以规劝一句,陆言昭不是你口中的畜生,如果他是畜生,生下他又不肯管他的人算什么?”
话落,她重重按下挂断,肩膀颤得极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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